關於人生進度

九月了，陽光依舊刺眼，不過角度好像斜了一些，路上陰影明顯多了，躲在陰影下走路，陽傘就不必頻繁的攤開又收起來實在開心。一如往常的每個星期一，慵懶踏上公車，揀一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拿出手機、戴上耳機、點開FB。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連續六則朋友的動態訊息都是「我家兒子/女兒今天第一天上小學！」搭配上孩子穿著制服、桌子名牌、教室大景的組圖。

我的小一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久到我都算不出來了，但我還清楚記得那一天的興奮和期待。我記得我是從客廳地上的草席跳起來的（記得小時候的夏天常常會鋪著草席在客廳睡覺，真的比較涼），醒來以後迫不及待跑到陽台上看天亮了沒，其實好像還沒亮，但我還是急忙跑到房間把媽媽折好放在床頭的白襯衫和百褶裙穿上，媽媽教過我制服要怎麼穿，我會！我喜歡白襯衫的袖子上直挺挺的折痕，因為那看起來很新，藍色百褶裙明顯的過長，但那時的我真心覺得那是我穿過最美的裙子了，好不容易終於到了出門的時間，大姊帶我到學校，邊走邊要我記得回家的路，我想我真的努力過了。

到學校以後的事，也許因為太過驚嚇還是太過新奇，現在完全回想不起來了，倒是放學以後的事還放在心裡，我一個人試圖照著早上大姊教我的路線走回家，但一定是哪裡出了錯，我走到了奇怪的路上，前方有一個爸爸牽著小女孩，我認得她是我班上的同學，於是默默流著眼淚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好長一段路，心裡不斷想：為什麼媽媽不來接我？然後我突然發現我認得路了，這裡是爸爸的補習班，於是沿著熟悉的路飛奔回家。

想太遠了，我想說的是，早上的FB讓我驚覺，原來身邊年紀相仿的朋友都不約而同在過著自己的人生，一步步完成人生進度，有時會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停滯，或是說依舊孑然沒有負擔，端看如何解讀，說起來我的人生好像真沒有進度，現在的我最貪婪想得到的是一個有綠意、有蟬聲、有清風的居所，不知道這進度會不會太難追趕？

還好有手機

一開始，拍照是一個漫長等待的過程。為了不浪費底片、浪費錢，在食指輕按下快門前，得斟酌一個滿意的構圖，仔細調好光圈、快門、對焦環，眼睛瞇得很痠才能拍下一張照片。集滿了一卷底片滿心期待送到照相館沖洗，心急如焚的等個一兩天，換來一排被攤開的底片和一疊溫溫熱熱微微彎曲的相紙，每次都是在踏出照相館門口的第一刻，就迫不及待抽出相紙看看究竟開出了什麼樣的花，這是最讓人期待的一刻，不過往往，即使拍照的過程已經如此審慎，失敗的比率總還是高得令人心碎，但是只要一卷底片中哪怕只有兩三張美到自己都嚇一跳的照片，那麼也就足夠，足夠讓我提起浪費下一卷底片和沖洗費的勇氣。

（2005.5 加拿大 蒙特婁聖母大教堂）

棋不語。空谷繞

五月的天氣
不冷不熱
原不是泡湯的日子
但我們還是在這樣的一個週日下午
驅車上山

約定

捏你白白胖胖、鼓鼓的手臂內側，

能給我極大的喜悅，

折你的嬰兒手玩小蝸牛，

我就可以打從心底笑開懷。

你知道，

這是我，

樂此不疲的小遊戲，

如果哪一天，

我跟Alice或Adel一樣了，

這就是我們的通關密語，

我保證，

一定認得你。

幾何驚夢

遠離學生時代那麼久了，
時不時還是會夢到大考在即，
累積了三年的書，
幾乎把我的房間淹沒，
每一本卻都完好如新，
尤其數學更是沒有一題會，
巨大的恐懼洶湧襲來，
在夢中焦慮到足以驚醒熟睡的自己。

明明從來不是個用功唸書的好學生，
明明過了那麼久，
怎麼潛意識裡的某些東西，
還是被那兩場大考禁錮著呢？

玉蘭花

出捷運站M8出口，右轉再右轉，穿過騎樓就會到達我上班的地點。

人們走在騎樓上總是行色匆匆，打著領帶、穿著襯衫、蹬著高跟鞋、正式的套裝，揉合剛睡醒的浮腫和不甘願上班的壞情緒，趕著上班的人臉上不會有太多愉快的表情，但是，每次走過那長長騎樓的第二根大柱子，人們的心或多或少會變得柔軟一些，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秒。

在第二根大柱子下，那是一個袧摟的老婦人和自成一格的芬芳，她的頭髮花白、皮膚皺皺的幾乎遮住了眼睛的視線，總是坐在一張小凳子上，腳前的小盤子擺滿了又香又白的玉蘭花，阿婆從不開口兜售玉蘭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冷天、熱天、下雨天她都在那，看著人來又人往，靜靜的。

有時候，我會刻意避開她的眼神，其實我不清楚我在躲避的是什麼，假裝冷漠快速通過，然後聞到那陣清香，心總會揪一下，想起林強的那首「玉蘭花」

伊的歲頭　看起來是已經這呢濟
是為按怎　哪會擱惦這塊賣花 
敢是這個社會　又擱出什麼問題
不通想這濟　不通想這濟～

內視

近來連續訪問了好幾個藝術家，
和他們聊天，
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跳躍的思維、摸不著頭緒的論點，
以及他們所關注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細小層面，
讓我不禁層層拆解、審視自己，
或許有些什麼在我裡面，
只是不自覺，
也或許，
剝開以後，
根本什麼都沒有。

我還沒，
拆解完畢。

Dreamer

夏日，
有些東西在心底攪動，
生命的無限可能，
在一個念頭。

我想要不同。

隨想

暖和有風的天氣，
讓人一心想發懶，
這個長冬總算過去了吧？！

上禮拜去台中，
媽媽生病掛急診，
回到家後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爸爸則是陪在媽媽身邊，
回台北前，
我去房裡抱了抱媽媽，
媽媽竟也抱住我跟我說：媽媽很愛你們！
我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
接著又抱抱爸爸親他一下，
像小時候一樣他用扎人的鬍子磨我的臉頰。

我的國小

我念過兩所小學，第一間很舊很舊，叫做國泰國小，哥哥姊姊甚至爸爸都是那間學校的校友，上小學前哥哥姊姊不厭其煩的重複跟我說學校裡的恐怖故事，那裡的水泥動物們，晚上會開party，沒事最好別去騎，我很乖，嗯...或者說我很沒種，印象中好像真的沒去騎過，倒是福利社賣的牛奶冰和巧克力冰相當吸引我，雖然只是小小一年級生，也要跟大家一起搶著買，只是福利社實在太遠，我又從小跑得極慢，所以成功吃到冰的機率很少很少，一直到現在都還非常懷念那個味道。

我，33歲

當時間的流動開始有呼嘯而過的速度感，
那總是有些意含的，
這幾年來在媒體圈轉來轉去，
最近回到畢業後第一份工作的公司，
和當初離開的時間點，
竟然已相隔十年，
與過去的同事相認，
他們還是習慣叫我當初的綽號「搖滾妹」，
甚至跟我現在的新同事介紹說「她是high咖」，
十年前那個剛出社會的我，
真的很high嗎？
真的有那麼搖滾嗎？
看來是有的，
至少在當初那些同事眼裡是這樣沒錯。

2010秋。東京。少婦的自由之丘

人身處在異地的時候，
還能見到熟悉的人是非常奇妙的，
難怪古語有云：
「人生最樂之事有四：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更何況是幾年沒見的朋友，
卻能在他國重逢敘舊。

大學放榜的時候，
我仔細看了報紙上的榜單，
找到自己的名字以後，
我開始研究起未來同學的名字，
有兩個小說主角般的名字特別吸引我的注意，
Denise就是其中之一，
一個濃眉大眼，
身材高挑的女生，
不知是身材比例懸殊太大還是怎樣，
她總是習慣叫我「小女生」。

2010秋。東京。東京鐵塔

Over Time裡宗一郎一把抓起東京鐵塔送給夏樹的劇情，
曾經融化了多少女孩的心，
22歲的我還不懂得夏樹的心情，
只是跟著她一起煩惱，
成熟穩重事業有成的久我先生，
和年輕帥氣夢想剛起飛的宗一郎，
到底，
哪一個才好？

當然那個年紀的我，
完全被反町隆史陽光般的笑容和他手上那台相機給迷惑，
前幾天在youtube上又把最後兩集的Over Time看了一遍，
突然，
我好像懂得了夏樹的掙扎，
也釋懷了當初所不能理解的她的決定。

一夜好眠

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一覺到天亮，
沒有夢的那種。

就連去花蓮玩，
聽著海浪聲催眠，
竟還是整夜輾轉，
忽夢忽醒。

我需要睡眠，
我需要一夜好眠。

創痕

突然明白了
原來個性裡的抑鬱
是來自悠遠的
早於母體的安排

不完整
有時候那些表象
就像
泡泡的表面張力
敏感得教人心驚
那並不完整
在溫熱淚液汨汨流淌的一瞬間
全然明白

模糊中
那些刻意冷淡的眼神
那些不被傾聽的困頓
不著痕跡地
烙下
我靈裡的黑暗

流奶與蜜之地

這回，來到台東是搭火車，這是第一次沿著鐵道來到這個我喜愛的地方。

散

飄來飄去的你
一如被風吹散了的煙
扭曲 擺動
然後
在空氣中隱遁

好像
不曾存在

想逃

倦了......

今年春天來得晚，
我聞到喜歡的味道，
好想乘熱氣球去看世界，
然後，
消失在大氣層中。

Cities I've Visited

前幾天發現了這個小東西，於是開始標記起自己曾經去過的城市，在標記的過程中，竟然有種不可言喻的愉悅，每個城市都有當時旅行的足跡和記憶，有深有淺，箇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瞭。算一算去過的地方不算少，但沒去過的地方更是多得不得了。每一次的旅行對我來說都是靈魂重量的累積，世界很大，希望未來可以看得更多、走得更遠。

1. Shiretoko, Japan
2. Royal Chitwan National Park, Nepal
3. Pokhara, Nepal
4. Koror, Palau
5. Ensenada, Mexico
6. Montreal, Quebec, Canada
7. San Francisco, CA, USA
8. Key West, FL, USA
9. Saint Augustine, FL, USA
10. New York City, NY, USA
11. Green Bay, WI,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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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k you, Dear

家裡有好多大象，
每一張大象卡都是一年的累積，
今年的生日禮物很讓人感動，
謝謝鳥弟和思含的相片樹，
也謝謝西羅躺精心策劃的北國之旅，
我都超愛。